被时光掩埋的秘密

S的初恋是在初中,初恋的对象姑且就叫他Y吧。

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简书上写人物。这个林老师—我的初中班主任,我却迟迟没有下笔。林老师带给我的经历一言难尽,我对她的感情也很复杂,许多年一直如此,即使三十年后的今天。

多年后回想起来,她甚至都不确定那是不是可以被称之为初恋,充其量,只能算作一次傻气的单恋。

我的初中是一个万花筒。那些十三四岁的身体和头脑都生龙活虎。我的同学,有的会玩,有的多才,有的淘气,有的叛逆。那时的我,学习成绩好,爱帮助人,环城赛又跑个第一,很快,我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。

一个被时间掩埋的秘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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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,班级投票选举班长。50多名学生睁大眼睛,看着票数围绕着三个名字交替上升。剩下一分钟时,我听见自己的名字频频响起,最后,不负众望的我赢得了这个班长。

   2013年九月初,在妈妈的陪同下,我来到了田丰县,准备去田丰二中报名。

单恋

这也是林老师想看到的结果。那个年代,一个学习好的学生是让人羡慕的,也是让老师得意和喜爱的。

 
 天气很炎热,连公交车里座位都滚烫。为了压抑住心中的烦躁思绪,我尽量看看窗外的风景。

总之,那是段感觉漫长的日子,回忆起来很轻很轻,却能让她莞尔一笑。

成为班长,也成为我和林老师深度交往的开始。

   窗外蓝天白云,金色的阳光映衬得四周万物都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
那时候初中学校很少,相邻几个村子的学生都合并到一个学校。大融合之后Y被分到了S的班级,坐到了S的后面。他是个沉静的男孩。

林老师是一个严肃的人。她总板着脸,很少露出笑容。也许这样一位老师能镇得住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,能让大家规规矩矩,从而让我们老老实实地学习?可这样一位老师,却也让班里的气氛沉闷,让我们紧张,让大家心里有些害怕。

 
 驶过站台,忽地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影。失神的眼睛立刻聚焦,我终于看清隔着车窗的那人。

S学习中等,性格恬静,但是数学很差。她总是转过去和后桌的女孩讨论数学,写作业,聊天,倒是和Y讨论的很少,好像那个年纪,男女同学间有种微妙的生分感,不久S和Y的同桌成为了要好的朋友。

毋庸置疑,她是一位非常敬业非常负责的老师。她住在远郊,每天要早起晚走坐班车通勤。她的小儿子在我们班,大女儿高我们一级。我们都见过她们母子三人提着饭盒匆匆赶校车回家的身影。每天清晨我们看到她出现在教室,炯炯的目光从座位上的我们一个个移动。下午,她又出现在教室,坐在前面后面监督我们学习。

 
 是林宜风,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穿着白色衬衣,搭配着牛仔裤,瘦削的面容依旧干净清爽。

渐渐的S和Y也就熟悉了起来,S经常转到后面和他们一起写作业,说说上课的趣事,讨论问题,Y的学习很好,也经常给S教数学题。青春就在无数的大笑和做题中匆匆而过,课后他们也会不时在一起练习打乒乓球。

精力充沛的林老师对我们充满了期待。她的目标是我班学习成绩年组第一。她每天泡在教室督促我们写作业,安排英语拼写比赛,给我们结成学习小组。林老师从语文老师、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那里要来各式各样的练习题,她自习课陪着全班同学学习。

 
 自中考后,时隔两月,我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是这样的情形。他站在路边和一个中年男子讲话,看上去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即将远行的儿子嘱咐。而我在公交车上,隔着车窗望着他。那是一窗之隔的距离,可却也那么地远,就像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那样遥远。

后来,S被换了位置,这次坐到Y前面的是班上一个很爱笑的活泼的女孩,在班上的人缘很好,长得也很漂亮。

我当上班长后,林老师赋予我很多职责。可那么多责任,并不是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子能全部承担得了的。慢慢地,我感到当班长沉甸甸的压力。

    心底不禁泛起微微的涟漪,仿佛曾经的温暖就在昨天。

开始时S和Y还时不时的一起去打乒乓球。但是随着中考的来临,S和Y的互动就日渐减少了。

林老师委派我负责自习课上的纪律,不许大家随便走动,不许交头接耳。快放学时,她会递给我一本辅导书,让我在黑板写下那些题目,布置给同学们回家做。

   
来到田丰二中,我终于看到了我期待着的新生活的发生之地。那将是我要度过三年高中生活的母校,虽然不够大,也没有很豪华,但我的心里却很满足。

后来经常看到Y和那个活泼女生讨论作业,S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悲伤。

于是我拿起粉笔,在黑板的左上角写啊写,一直写到黑板的右下角。粉笔灰不停往下掉,我的眼睛也被尘灰迷住。坐在下面的同学怨声载道,我看看站在门口的凌老师,她点头示意我继续。我们听到楼道里外班的同学放学的喧哗声,然后又安静下来。窗外的知了在不停地叫。“……黑板上老师的粉笔,还在拚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,等待着下课,等待着放学,等待游戏的童年……”。

   
公告栏上贴着高一新生的分班安排,在搜寻自己的名字时,无意中发现了林宜风的名字。心里有些按捺不住的小激动,那么我们又要同校了吗?

却还是默默的关注着Y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下午的自习课又是我履行班长责任的时候。我得走下来转两圈,敲敲谁的桌角,提醒他不要说话。有时候教室会突然嘈杂起来,有时候大家又因为什么都很兴奋。这时林老师就会走进教室,用威严的目光一扫,教室就安静了。

    时间就这么悄悄的过去,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,我却没有再遇到过林宜风。

转眼间快到初三分别的时候了。班上自行组织了一个送别会,用气球和彩带布置了教室,有同学从家里抱来音响,每个人湊了点钱,买了水果、零食。大家排练了一些节目,从黄昏的天空逐暗一直疯到黑夜星辰升起,同学们陆续走光,只有S一个人默默的在教室听着歌,一曲接着一曲。

有一回,林老师说秩序太乱,她很不满意,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解释说大家坐了一下午,都有些累了,说话休息休息也不过分。结果林老师很生气,她当众责备我袒护同学,没有尽到班长的责任。

   
命运总是那么爱捉弄人,不想见到的人总抬头不见低头见,而期待相遇的人却捉迷藏似的,总是不能遇见。

王菲的《人间》流入耳里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那天放学后,林老师让我留下。想到当班长的种种辛苦和负担,我一时委屈,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不禁泪如雨下。我告诉她我不想当这个班长了。林老师很惊讶,她的语气缓和下来,讲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道理,最后做通了我的思想工作同意将班长继续当下去。

    我没想到那是我们在高中校园的第一次相遇。

不是所有感情都有始有终,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,

林老师的儿子学习不好,她安排我和他同桌。可性格迥异的我们并不太合得来。我不喜欢内向古怪的他,而他也在桌子中间划三八线和我分清界限。一天,林老师问我愿不愿意牺牲午休的时间给她儿子补补课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一个班主任提出这样的要求,一个学生,一个受她器重的班长,能有什么样的理由拒绝?就这样,每天中午吃过饭,我就赶到学校,辅导我的同桌学习。两个月后,妈妈发觉我不闷闷不乐,就找到林老师说让我休息一下。终于不用再去补课了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  
那是很普通的周四下午的体育课,上课铃响之后我急匆匆地跑去集合。将到集合地点时我放慢了速度,忍住气喘吁吁。我一抬头,便意外地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抱着篮球的他。很显然他也看见了我,有一两秒的愣神,于是擦肩而过。

可生命总免不了,最初的一阵痛。

有一次学校放假,林老师邀请我们去她家。我们一行十几个同学坐着大巴,在土路上颠簸了好久才到郊区,她家的院子好大,有一大片菜园。我们摘下西红柿、胡萝卜、黄瓜塞进嘴里就嚼。林老师领我们去附近的山坡玩,回来后给我们煮好吃的面条。林老师看起来不那么严肃了,她和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,我们都很愉快。

   
心底却出奇地波澜不惊,没有多大的喜悦。我有些奇怪,我不是偶尔还会想到他,期待着相遇吗?而今遇见了,却也不过如此。

但愿你的眼睛,看得到笑容,但愿你留下每一滴泪,都让人感动,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,不是一场空。”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我看到院子外面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他低着头锄地,好像有意无意地在躲避我们。体委说那是林老师的爱人。一天下来,他几乎没和我们说过一句话。他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学生,他不说话一定是不自在吧,又或者,是林老师不让他过来打扰我们?我内心浮现很多问号,我怎么觉得林老师和他不像一家人啊。

    从那次我便知道,原来我们周四下午同样有节体育课。

她想,这样就算分别了吧。

回来的路上,体委告诉我,林老师家庭成分不好,当年为了留下来当老师,就找了一个造反派头子结婚,也就是她现在的老公。他老公没什么文化。听到这些,我似乎明白林老师为什么不爱笑,我有点同情林老师了。

    于是,像这样的擦肩而过是偶尔才有的事了。

从此后,她再也没有见过Y,也没有告诉他,曾经有个女孩一直默默关注过他。

初二那年,林老师让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同学做副班长专管纪律。一天,副班长警告一个打闹的男生让他停下来,那男生没理会。一记响亮的耳光后,那个男生捂着脸跑出教室。

     距离初三似乎是很远的事了,而对林宜风的那种感觉也渐渐远去。

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就像一阵风吹散在青春里。没有如果,没有得失,就像是青春里的一场小小感冒,没有纠结,也无遗憾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同学们不再说话,教室安静下来,我们一时都忘了那个跑出去的男生。一场流血事件就这样在酝酿。不知过了多久,教室门被一脚揣开,只见那个被打的男生三步并做两步,跑到副班长身边,一菜刀砍了下去。

   
 记得曾经,他就是个温暖的存在啊。每每想起他,心中便觉温暖。那些温暖,也曾给我我向上的力量。纵使那也许是我臆想出来的,也是强烈需求的被人关心的感觉。

终究,单恋是一个人心里的一场雪,飘飘洒洒,寂然欢喜,默然落下。

这个震惊方圆几里的事件最后以副班长住院,砍人男生被劳教而告终。从此,班级气氛变得沉默而压抑。作为班长的我感到有些内疚。如果那天我主动起来管管纪律,如果我勇敢地站出来调解一句,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。要知道,副部长缝了很多针啊,而那个男生又那么聪明。

   
 我很清楚地知道,那种情感不能叫作喜欢。年少时的所谓的喜欢,其实只是种好感。

升入初三,林老师不再教我们了,和蔼的物理老师接了我们班。我们的学习开始紧张,我们好像也都开始懂事。班级没有了那么多故事,初三很快就过去了。

     而关于曾经对那个白净少年的好感,也终是成了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。

从中学毕业后,我见过林老师几面。她在学校还当班主任。不知道她后来的学生有没有我们淘气,不知道她是否还那么严厉。

     藏在我心中,无人知晓。被时光掩埋,同样也将被时光遗忘。

2010年,林老师来北京。她给我打电话,说想看看我。60多岁的林老师比以前更瘦了。她在我家住了几天。我带她在我的医院做了体检,指标并没有什么问题。她给我讲班里同学的去向,讲她女儿儿子的现在。她说她离婚了,有些神经衰弱,睡不好觉。她说,感觉自己当年对学生太严历了。听了这话,我心里莫名感到悲哀。她的脸上还是少见笑容。

1、一个不爱笑的女孩

这是我和林老师的所有交集。在那个初涉世事的年代,我遇见了这样一位老师。她喜欢我,给了我很多特殊关心和额外照顾,但也给了我一份沉重的压力。那本应该是阳光灿烂的日子,本应该是开怀大笑的年纪。为什么我心里好像总有阴影伴随,为什么当年的我们都那么小心翼翼?我想起她,就会想起那张板着的脸,想起那些罚站、训斥,想起那些束缚在座位上不许乱动的生命。

我叫张笑笑。

我心里有什么东西,早在安排我在黑板上没完没了地写题时就被摧毁了。那个黑板好大,好像总也写不完;那个中午,似乎永远等不到放学。我回头看,看到后面一排排苦闷惆怅的小脸。我知道,讲台上的我如果不写完,我们哪儿也去不了。

    父母希望我长大后是个爱笑的孩子,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。

多年后,我才知道,那个被摧毁的东西,叫自我。

    别人听到我的名字,第一反应应该就是那是个很爱笑的女孩。

可那时的我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,我想,她自己也一定不知道。

   
但天不遂人愿,我偏偏就是个不爱笑的女孩。嗯,一个,哭比笑还难看的女孩。

如今,我写下这些文字,除了让这些往事在记忆里复活,再让这些往事随风而去,除了祝愿这个和我的父母一样苍老的老师每日能安然入睡,我又能做什么呢?

   
初三那年,我彻底把自己给封闭了起来。脸上总是冷冷淡淡的表情,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,对什么都不在意。那年,我成了个不爱笑的女孩。

    一个不爱笑的女孩,人缘注定不好的。

 
 别的女孩两三个结伴而走时,在路上,我是一个人;别的女孩凑一起吃饭时,在食堂,我是一个人;别的女孩跟朋友打打闹闹时,在课间,我是一个人…

   那时我也想,为什么,别的女孩有的快乐,我没有?

 
 我总是不苟言笑,不愿与人交流,不愿与人接触。久而久之,在同学眼中,我成了像石头一样沉默寡言的人,渐渐与我疏远,渐渐,我游离于群体之外。

 
 不论什么时候,我,都是一个人。不爱笑,不爱说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真的仿佛一块石头。而只有我自己知道,冷漠只是我掩饰内心深处的孤独与脆弱的外衣。

 
 那年,我的生活沉闷而压抑,和唯一的好友也因不合而绝交。每天的每天,孤独密密麻麻地啃噬着我的心。

   直到,他的出现,给我暗淡无光的生活添了一抹光彩。

2、有什么东西,开始不一样

   初夏的晚上,第一次月考中最后一门课程测验结束。

 
 时钟指向二十一点三十分,下课铃一响,在三年(2)班考试的第二考场的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。

 
 收拾好考试用具,我站起身,一抬头,视线便与左上方不经意间飘过来的视线相遇。愣神几秒,下一刻,便是两个好朋友间默契的释然一笑。即使是曾经的好朋友,分别了半年多时间,再相见时,也如当初熟稔。

如同往日般默契,我们一同走出教室,在教室外面一聚。对话也一如当初,似乎我们从没绝交过半年。

 
 我和戴馨从小学到现在已认识七年,一直以来,我们都是同学们眼中形影不离的好朋友,可也只有我们自己才清楚,我们并不像同学们艳羡中那般友好和睦。不断地吵架,产生难以消除的隔阂,我们都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彼此的心。而去年,我们终于闹僵,决然的绝交了。从此,我彻底地把自己封闭了起来。心底没有一片阳光,不见天日。

   直到戴馨离去,我仍在恍神中,喜悦的心情也把往日的压抑渐渐散去。

 
 回到教室,只见教室里只有一个人,我印象中很用功的一个男生。他把教室前排的灯和风扇关了,独自默默地学习着。

临近中考,可班上50多个学生倒没多少抓紧学习的,时常,下晚自习后在教室里加夜班的都是我和他。很用功,就是我对那个男生的最初印象。

为了更好的照顾到学习好的学生,班主任安排座位都是按学生成绩排的。初三时,我虽不爱说话,可学习上也还用功,常在班上排前三名。因此坐在第二大组第二排,而他,因为是转校生的缘故,坐在第一大组最后一排。

 
 不算很大的教室有四只灯管,而只有两个人,全开了未免太浪费电。回到座位上,我索性把凳子搬到前面,对着教室后排有光的地方坐。

   眼角余光瞥到左上角的男生,似乎,对于我这举动,他有一两秒的愣神。

 
 初夏的夜晚,空旷的教室变得异常安静,除了笔和纸一次次摩擦的声音外,只听得见在外面梧桐树上栖息的蝉“吱吱”的叫声。

尽管初夏的夜晚很安静,可让人心烦的是,蚊子多,更何况教室前排风扇没开。万般无奈下,我仍是忍着,可蚊子怎么就盯上我了呢?安静的教室渐渐多了一种声音,嗯,是我无奈地轻轻踏脚的声音。

 
 忽地,金属与地面微微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晚,尽量投入到作业中的我也顿住。

 
 余光瞥见,教室后排的男生慢慢走过来,到开关处,把灯和风扇都开了。就那么一点、一按、一转身的动作,似乎,我感觉到他微微飘向我的目光,以及那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。

   霎时,我听到心底火花碰撞的声音。有什么东西,缓缓地注入我的心底。

   那是久违的,被人关心的感觉。只那么一个动作,冰冷的心开始变暖。

 
 背对着我向座位走去的男生没看到,脸上一贯只有冷漠表情的女生,忽地没来由地对着练习笑了起来。

 
 笑容轻轻的,仿佛平静的湖水上泛起了微微的涟漪。轻轻的,有一丝丝异样的感觉。

3、人生若只如初见

   关于那个男生,我了解的少之又少。

 
 我只知道,他叫林宜风,是从浙江转来的。这些零碎的信息还是从同学们关于他的谈话才得知。如果不是他那个动作,我想即使一个学期下来,我对他的印象也只会停留在是个很用功的男生上。

 
 而那晚之后,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同。我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,想起他来时,心底总蔓延着一股子温暖的气息,嘴角总有一抹淡淡而喜悦的轻笑。

   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关注。

 
 闲时,我总喜欢从座位的视角望向窗外。偶尔,无意间瞥到他走过我正对着的那扇窗。我顺势看过去,看到他走到门边,不知他是不是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,忽地他偏转过头来,霎时间,四目相对着,火花乱撞,似乎我听到心里炸开的声音。愣神一秒,我才慌忙地移开视线。再看向门口时,他已走开了。

 
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,似乎没有什么不同。我仍是不爱说话、不爱笑、不愿与人交流,仍是扮演着“好学生”的角色…可谁知道,我的心里开始惦记起一个人。尽管和他并未有过多接触,可是,每当想起他时,心底总涌上一股温暖。

   那是孤独的我,贪恋着的一份温暖。哪怕那只是存活于我的臆想之中。

 
 林宜风,就像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美好少年。他没有很帅,可却有着极为干净而清爽的面容。瘦高的身材,总是穿着白衬衣。简单而整洁的衣着,给人说不清的干净舒适的感觉。

 
 渐渐发现并认定,他与别的男孩不同。即使他成绩不算很好,可却很努力,很认真。他不像别的男孩那样,总是爱说调戏女孩的话。相反,林宜风也不太说话,总是在为中考默默努力着。这点,就足够让人欣赏。

 
 有时我也会暗暗地想,在他眼里我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是不是,就像大多数同学眼中的,不爱说话、文静却与人疏离的“好学生”?

   这些,我都无从得知,只能在心底暗暗地想。

   生活真奇妙,总有许多事情在不断变化着。

   人生若只如初见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
4、那么多想不到的事

紧张的日子在飞速地游走着,我们的时光,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中过去。

 
 我依然不爱说话,偶尔也仍会遭到同学们的排挤,尽管他们总叫着我“好学生”。我总是一言不发,即使受了委屈,我也把苦往肚子咽。一如当初的沉默,一如当初的孤独。

 
 但是,我时常会悄悄品味着林宜风带给我的温暖感觉。每每想起,不知不觉间,甜甜的微笑悄悄爬上我的嘴角。

   越来越接近中考了,我的心态倒渐渐平和了起来。

   晚饭过后我早早来到教室,按原定计划把刚发的毕业证书上的照片贴好。

 
 已是六月份,天气正好,不算炎热。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,尽管初三这年过得很压抑。心里也不是没有希冀,我想,也许努力考上高中的话,那么我面对的,将是一个全新的生活。那里没有孤独,没有同学们的表面赞扬和暗地里的诽谤,没有冷嘲热讽,有的更多的是祥和与安稳。

 
 怀着满心的憧憬,我走上讲台,拿了胶水贴照片。迅速贴好后,看着毕业证书,我的嘴角也弯了起来。似乎,已经看到了未来新生活的样子。

   我没有想到,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谈话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
 
 正当我望着毕业证书时,干净的男声在距离我耳边不远处不响起:“那个……胶水在哪里?”

   霎时间脑袋无法思考,脑子里只有一个惊叹号:他竟然跟我说话了!

 
 我没敢抬头正视面前说话的男生的眼睛,只眼角余光瞥见,林宜风正微微俯下身,轻轻地、用他干净的声音说着我无法想到的对白。

 
 我稍稍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心情,紧张得有些不知该怎样回答了,我淡淡地说:“放在讲桌上”

   说完,我的头立刻低了下去,佯装出和之前一样的看毕业证书状。

   而只有我自己知道,在林宜风转身向讲桌走去后,我的心里像炸开了锅似的。

 
 心里马上浮出好多个声音…为什么他突然来问我胶水在哪呢?胶水一直在讲桌上的啊。那他又为什么来问我呢?难道……难道…他在看我吗…

在慌乱时我不禁也苦恼起来,我也不忘想到,他看到了我毕业证书上的照片吗?
那张照片不好看啊………

   忽地,心里平静不下来了,虽然我的脸上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。

5、走向那一道分水岭

时间飞速运转,已是准备出发前往县城中考的前一天。

   前些天的急躁渐渐平息了下来,我也已经做好了中考的准备。

 
 所有烦恼,所有压抑,都在这一瞬消失了。我只想好好的努力一把,考上高中,开始我的新生活。

 
 接近六月中旬的夜晚开始有些闷热,教室外面,蝉依旧在一棵棵梧桐树上“吱吱”地叫着,仿佛为季节在歌唱。

 
 晚自习后的三年(2)班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,这两天班长都在忙中考期间同学吃饭的分组问题,几个同学都围在班长身边。

 
 我不经意地看到林宜风似乎也凑过去了,偶尔听到他们的议论。踌躇半刻,我仍是鼓起勇气走过去,站在林宜风的旁边。没有表现得多不自然,我和他们一样看着班上是怎样规划。

   心底还是有些许的紧张不安,可却也有种大获全胜的喜悦感。

   似乎林宜风并未注意到我在身边。

 
 沉思片刻,我想到了某天晚自习发了英语测验的答题卡后,英语老师夸奖了我作文写得好,班上几个学习好的学生都围在我座位旁看我的作文。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眼角余光瞥到林宜风也缓缓而来,有些不自然的样子。

   
那一刻,比哪次英语测验得班上第一名都要开心。这也是我掩藏得天衣无缝的小小虚荣心,因为成绩受到了他的注目。

   
似乎我听到班长说到了我和林宜风的名字,心中不禁窃喜,那就是说,中考期间和他一组在一个桌上吃饭了。

    怀着喜悦和轻松的心情,我才悄悄离去。

   
夏天的夜晚,黑漆漆的天空中挂了很多的星星,它们在冲我眨眼睛,好像在调皮地嬉戏。

    第二天,我早早地收拾好中考期间要用的生活用品,等待着前往县城。

   
在中学时代,中考就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。学校为我们考生雇了班车,停在了林荫道上。阳光透过树荫打在了一列列班车上,闪着金色的光芒。

   
在送考生去县城的这一天,初一、初二的全体学生都集体欢送我们。等待许久才上了车,准备就绪便出发了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道路两旁都站着一排排的学生。他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,手上举着小红旗,一遍遍地喊着“中考加油”。

   
车终于缓缓而动了,驶向了迎接我们中考的县城。在我们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上,中考不仅意味着考高中,更是决定命运的分水岭。

   
一路上,车上一些同学唱起了歌,歌声洋溢在整个车里,随着风飘去。而我都平静地望着车窗外,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,回忆初三这年的点点滴滴。

    不是没看到,坐在前面的林宜风眼睛也失神地望着窗外。

    是不是,在这命运的分水岭上,他对未来也迷惑着呢?

    一个多小时后,班车终于到达县城田丰了。

 
 这天太阳很大,提着行李下车、在餐馆集合、步行上五层楼的宾馆…我已累得气喘吁吁。

 
 终于到达住处,很多人和我一样,汗水都浸湿了背上的衣服,累得已经想随处坐下来休息了。拖着疲惫的身子,我咬紧牙关坚持下去,因为还要按门上的表格找自己的房间。提着行李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过去,可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。于是,我只有到另一侧接着找。

 
 这一层供两个班的考生住,走廊上都是来来往往找房间的人。个个都提着行李,都是一副累极了的表情。

 
 真是累极了,提着行李的手勒出了道红痕,手臂又酸又痛,麻木得也快撑不住了。

 
 继续走着,失神的我忽地看到林宜风正迎面而来。走廊上来往的人很多,无疑,可能我要跟林宜风撞一起挤过去了。实在太累了,我脑子里也不容多想这近距离的碰触。我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快点离开,至于碰肩什么的就算了。

 
 而令我诧异的是,就在要碰到一起的那一刻,林宜风忽地看到了我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大幅度地侧过身体让我先过去了。

   愣神几秒,我仍是朝他相反的方向而去,没有回头。

 
 心里不是不奇怪的,在那样疲惫的情况下,我想谁也不会介意那些无意的触碰吧。难道是,我平常给人的感觉太冷漠了,让人难以靠近?

   想不通,干脆不想了。

 
 找到房间的时候床已经占满了,一个房间十个人睡,有四个人要打地铺。而我那么悲催地连好点的地铺位置都没占到,只有将就着用别人挑剩的了。

 
 心里不是不委屈的,可也没办法,我人缘这么差。不可遏制地孤独感上涌,可我也拼命安慰自己。一定要保持好心态,迎接中考。

   在这命运的分水岭上,我不能让自己松懈起来。

6、最后,我们终是飘散于尘世

    2013年6月16日,一年一度的中考终于到来了。

    心真的沉静了下来,没有烦躁,没有忧虑。

   
考试这些天,天气却没有太炎热,在考场也觉得凉爽舒适。除了外面树梢上的蝉的叫声外,只听得见考场内笔和纸的摩擦声,唯有一个“静”字可以形容当时的场景。

   
一场又一场的考试就这样过去了,才发现,原来从前的焦虑与担忧是这么的多余。其实中考只是更正规了点,和平常的考试也没多大区别。只要心平静点,加上更多的专注,一样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。

   考完我也没有担忧的情绪,事已至此,任何负面情绪都是多余。

 
 对了,我没有和林宜风分到同一个学校进行中考,碰面的时间只有是在餐桌上和宾馆了。

同一个桌子吃饭,我心底难免有些紧张和不自在。还好没有坐在一起,中间有其他男生女生隔着。偶尔目光相聚,我们都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。

 
 我并未期待他也同样认为我特殊,只是他不会知道,目光相聚的那一刻,我的心底闪过一种叫做紧张和喜悦的心情。

   恍若白驹过隙,中考眨眼间就过去。在田丰的第四天,午饭过后便返回。

   
一切都匆忙了起来,我迅速收拾好东西,独自从宾馆来到餐馆时,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用餐。心里忽地失落了起来,我刚一到,林宜风便和几个男生走了,而我们那桌的几个女生也匆忙离去,只剩下我和一个男生。本来我来之前,还有另外一桌的一个男生凑到我们这桌吃饭的,可他倒害羞起来,叫着我那桌的男生去他原来的饭桌上吃了。只剩下我一个人了,我依旧冷漠,只想快点吃完回宾馆。

   
车出发时也是很匆忙的,匆忙得依旧是一个人。一路上我仍是望着窗外,仍是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。而这一次,再也没搜寻到那个干净的身影。

    就像我们匆匆而过的时光,我们也注定就这么错过。

    心底总有些似有若无的惆怅,而我也说不清楚原因。

   
直至班车停在镇大街上,同学们一个一个散去,我才明白那股淡淡的萦绕心头的惆怅是什么。我嗅到了一股离别的气息,那是伤感吗?

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在三年(2)班我没有什么愉快的记忆,更没有什么私交好的朋友。曾经我那么想要快点逃离那个冰冷不堪的班级,那么憧憬着新生活。可为什么在离别之际,我倒有些舍不得了呢?

   
我没有需要告别的人,直接往镇上的舅舅家走。走远了一段距离,我才回头看了一眼,怅然若失的感觉。那个人的身影,已经湮没在人群中,找不到确切的位置。

    四处离散的同学们,几列班车孤独地停靠在路边,这些无一不是昭显着离别。

    我继续往前走,他们和我越来越远…

    再见了,曾经的三年(2)班。

    再见了,曾经温暖过我的心的少年。

    再见了,曾经压抑而奋起的时光。

    再见了,那些悲悲喜喜的记忆。

    我们终将飘散,在这尘世中。

The End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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